长江“末代渔民”上岸后的首个春节:从靠水吃水到守水护水

  (新春见闻)长江“末代渔民”上岸后的首个春节:从靠水吃水到守水护水

  中新社重庆2月14日电 题:长江“末代渔民”上岸后的首个春节:从靠水吃水到守水护水

  中新社记者 刘相琳

  14日是正月初三,护渔巡河队员李代国一早就出门与队友汇合前去巡河。“春节放假,闲人多、摆酒吃席的多,巡河这时更不能放松。”

  年过五旬的李代国,家住重庆垫江县高安镇龙溪河边,捕鱼是沿河一带居民祖祖辈辈留下的手艺,也曾是他养家的门路。从2020年3月1日起,李代国拆了渔船交了渔网,彻底告别祖辈三代养家糊口的营生,成为护渔巡河志愿者。

图为李代国与队员们一起驾船巡河。陈超 摄

图为李代国与队员们一起驾船巡河。陈超 摄

  龙溪河为长江一级支流,李代国“洗脚上岸”缘于长江十年禁渔计划。告别从祖辈传承下的职业,长江沿岸的“李代国们”被称为“末代渔民”。

  李代国自11岁起,为了养活弟弟妹妹,减轻家里负担,还没读完初一就随着父亲一起打渔。今年是李代国告别渔民身份过的第一个春节,回想起早些年在渔船上过春节的场景,他感慨万千。

图为李代国在拆除的船上讲述打渔往事。陈超 摄

图为李代国在拆除的船上讲述打渔往事。陈超 摄

  “春节前后正是摆酒吃席最多的时候,市场上买鱼的人多。”为了打渔养家,李代国和父亲带着渔网,摇着小船,沿龙溪河前行,每次一离家就是十天半个月,吃住都在船上,一路捕鱼一路卖。“大家都是随船带着锅和米,江里打上来的鱼就着饭,春节也曾在渔船上过过。”李代国说,经过几年摸索学习,他适应了打渔生活,也成为家里的顶梁柱。

  自20世纪90年代起,龙溪河两岸的场镇越修越大,居民越来越多,污水横流,垃圾成堆。沿河还修了电站、造纸厂、化肥厂、养殖场。河水越来越脏,越来越臭,再后来变成褐色,泛着泡沫。加之过度捕捞,龙溪河里的鱼越来越少。李代国还在捕鱼,但“十网九空”。眼瞅着朝夕相处的龙溪河一天天臭下去,李代国心里不是滋味。

  转机出现在2016年。这一年,随着长江流域共抓大保护深入推进,龙溪河沿岸厂矿大量被关停,城镇污水厂、垃圾厂也慢慢运转起来。2018年,重庆启动流域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,龙溪河被作为重点纳入。截污、清淤、绿岸等治理工程也相继启动。垫江县还专门组织机构统筹流域清漂、巡河和水生资源管护。

图为李代国与家人朋友一起在岸上过退捕后的首个春节。陈超 摄

图为李代国与家人朋友一起在岸上过退捕后的首个春节。陈超 摄

  龙溪河的水质改善,鱼儿慢慢回来了,河上的渔船又轰鸣起来。李代国也恢复早出晚归的日子,往来于河上。但好景不长,随着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实行常年禁捕及渔民退捕转产政策的实施,龙溪河边靠河吃河的渔民都面临“洗脚上岸”的挑战。

  短暂的犹豫彷徨后,李代国选择积极响应:“靠着长江,我将两个娃拉扯大,我也见过鱼虾消失的龙溪河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主动上交了渔网,拆除了住家船和生产船,领到15.5万元人民币补偿金后,他穿上迷彩服、套上反光背心又下了河。这次,他已不是捕鱼人,而是护渔人。

  自2021年1月1日0时起,重庆市除水生生物保护区实行常年禁捕外,全市长江干流和重要支流以及其他重点水域,实行全面禁捕,暂定禁捕年限为10年。目前,重庆长江流域建档立卡的5342艘渔船、10489名渔民完成退捕任务,其中7723名退捕渔民实现转产就业,符合条件的10428名退捕渔民全部加入养老保险。

  这些“洗脚上岸”的渔民,不少都像李代国一样加入当地护渔队。以垫江县为例,垫江县共有80余名退捕转产的渔民,当地渔政所聘请的护渔队中,有15人是像李代国一样“洗脚上岸”的渔民。另一些“末代渔民”,也继续发挥懂水性、熟悉水域环境的特长,为当地治污、清漂等贡献力量。李代国的老同行刘友军就是其中一个。

  2020年9月,垫江兴禹公司聘请刘友军为龙溪河垫江流域污染防治技术指导,专门带队指导队员清漂、巡河、护河。自从接手这项工作,刘友军早出晚归,带着队员们来回奔波于龙溪河垫江段入口半节桥和出口六剑滩之间,风雨无阻,并向沿岸村民宣传环保的重要性,争取更多理解与认可。

  如今,“李代国们”再也不用在渔船上过春节,过年餐桌上单一的野生河鲜被各式海鲜替代,亲戚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在家而提前几天打电话预约拜年。

  沐浴着春日暖阳,李代国新的一天护渔工作又开始了。“以前春节忙捕鱼,现在春节忙护渔,有行船经验,又熟悉航道,干这活,我在行。”李代国说,虽然“洗脚上岸”但他依旧维系着与长江的感情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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